奔驰自不量力推出全路况E级,我们也自不量力潜入森林猎熊

Posted 22/10/18

你可以感觉到这里生机勃勃,因为树木之间的对话纵使比人类听觉所能听到的水平低上一两个八度,附近出没的野生动物却或步或爬或蠕或飞或跳忙于打点它们在树木都市的生计,由是交织成铺天盖地的絮语。

入夜之后却是另一回事。彷彿受到爬虫时代残留的本能影响,大部分现代人都不会在晚上跟森林打交道,生怕林间有太多地方可供潜伏,难保不会被什么盯上。漆黑一片的森林就是有一种令人自觉沦为猎物的怪癖,这时的我便觉得自己名列菜单上。事实上我外衣涂上的工业用驱蚊剂,分量足以溶掉塑胶,却依然遭受反覆叮咬,恶蚊烦似牙医电钻的声音俨如挥之不去的紧箍咒,每次耳鸣声迫近都会附送痕痒难当的手尾。

话说这片森林真不得了。我们眼下位于爱沙尼亚东北部距离俄罗斯边境不远的艾路塔古塞森林(Alutaguse)中某处。除了滋生蚊虫,这片阴森沼泽还养活了许多其他动物,而且似乎大多喜欢在丛林下层窜来窜去避人耳目,幸好我的手机至少还可以依靠勉勉强强的3G信号上谷歌狂挖“狼貛袭击人类”的相关资料。过去三天我们从英国开车先后越过法国、比利时和荷兰,再折往德国取道柏林绕过俄罗斯联邦的外飞地列宁格勒进入立陶宛,继而深入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

熊人先生却毫不在乎。君不知爱沙尼亚素以全欧洲首屈一指的棕熊分布密度着称,境内又以这片森林尤其多熊人出没,在幅员差不多17500平方英里的林区内栖息着大约七百头野熊。我一直渴望看看野外的棕熊,但这件事说来容易做来难,主要原因是好此道者往往必须精通野外追踪,知道熊人会在哪些地方出没,耐性更是尤其重要的条件,我却没有这等本事。

不过得悉爱沙尼亚森林原来有许多纵横交错未经铺装引人遐想的“林间小道”后,我便着手在奔驰E-Class All-Terrain身上安装一些特殊装备打算来一场森林小冒险。这些装备包括了额外照明装置、特别定做的大容量车顶行李架、越野轮胎、比较坚固的轮圈、几件应急工具,以及一些实用东西,譬如户外型蓄电池(供摄影器材充电)、一个用汽油罐改造而成的迷你移动酒吧以及一个手提咖啡机。

显然而易,这些并非硬派越野改装法,目的只是让四驱有用武之地,增加一点负重之余犹能维持一定程度的高速横越大陆性能。我辈唤作Project E-AT的E-Class早前已在无限速公路证明自己功架十足,可是我们过去十八个小时却一直在森林内兜兜转转,满以为会像绘本故事一样巧遇熊先生。

追踪野生动物所需的耐性本来就不足为外人道,何况耐心等候的同一时间还得打醒精神留意四周动静,否则因为贪睡而错失捕捉重要一刻的机会,岂不白忙一场?所以观察期间务须维持近乎狂热的清醒状态。我还亲身体会到这片森林原来好比人类关在笼中的动物园,野生动物大可自出自入,我们却被困在小小陋室中。这片森林的主人并不是我们,而是它们。

从窝棚看出去,可以见到一片森林空地,四周黛绿嫩绿或黄或灰交织而成的景色简直如诗如画。人呐,经常会驻足凝望大自然,有时还会莫名其妙觉得情景相生,似有所待。眼前所见正有此妙,一待林间恢复平静,便开始发现处处生机。首先回来的是鸟类,有的在枝头间飞来飞去,有的在森林地上来去匆匆。然后我瞥见了一个毛色姜黄色的身影,原来有一头狐狸步步为营潜近这边,开始玩起类似森林版《超级战舰》的游戏神出鬼没。

这一幕着实叫人兴奋莫名,尽管我家后院出没的狐狸比它还要大。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以为自己发现了一头貛,却又觉得它的动作不大寻常。听Eleri说,当地人原来叫这个家伙“raccoon dog”(貉),看真一点果然很像狗狸混合体。不过太阳开始西沉之际,终于有事发生了。

随着那个穿过树木之间的庞大黑色身影越来越清晰,我们终于确定那是一头如假包换的大棕熊,当下开心得手舞足蹈气急败坏。兴奋过后却暗觉不妙,开始情不自禁汗毛倒竖。它们可不是立正敬礼那么简单,反而扯得你脊梁隐隐作痛。这个不受铁栏束缚的大家伙,跟你我在动物园见怪不怪的动物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它的学名叫Ursusarctos,古称罴,今人大多唤作棕熊,与大灰熊、科迪亚克熊份属同种,是世上其中一种体型最大的熊。虽说棕熊侵略性一般“低”于北极熊或灰熊,在藏身位置三十英尺外出现这么伟岸的顶级掠食者,难免顿时觉得我们身处的夹板窝棚弱不禁风,内心不期然发出似有还无却又实在得令人心胆俱裂的无声警执。

这头棕熊显然对自己在林间的所作所为毫不在意,只是慢条斯理四处摸索,毫不客气直视我们的窝棚打了一个几如高傲猫咪的轻蔑呵欠,继而好像捕捉到什么气息,开始懒牛一样若有所思地咀嚼起来,彷彿正在思考一个牛牛百思不得其解的千古问题。事实证明熊先生之所以现身,原来与Eleri准备的奖励不无关系。看着这位大朋友若无其事翻开一块大石从下面叼起一个好像鱼头的东西,继而漫步回到森林深处大快朵颐,我们简直连一口气也喘不过。

接下来几个小时,这头棕熊又回来了四五趟收集更多可口奖品,每次现身都令我们产生同一反应,惊叹紧张肃然起敬兼而有之。随着夜色降临,我们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尽管依旧保持警惕,但熊先生并未再次现身。于是大伙儿便席地而卧,在冷彻骨的陋室中沦为蚊虫的活生生大餐。介意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因为我们终于亲眼见到它,果然叹为观止。

我们在森林地带又逍遥了一日一夜,见识了更多爱沙尼亚的偏远风光和民风。在芬兰湾畔某个沙滩卸下装备时更遇上一位老兄,在他带领下来到一个仙境一样叫人怦然心动的湖泊。尽管满载乘客和装备,All-Terrain的气压式悬挂犹能化解崎岖地形的诸般折磨。这一切实在有点如梦如幻,平日与大自然筑起的隔阂彷彿在这片天地变得吹弹欲破。诚然,我们仍然可以用手机,又有汽车代步,却不必跑上十万八千里才能与世隔绝。由于没有再遇上熊先生,快乐时光又所余无几,我们只好执拾细软再次踏上正式道路重返文明世界。

回程又是一次漫长无谓的煎熬,却恰好点明了奔驰All-Terrain面面俱全的本色。纵使穿上越野轮胎,负重水平几近极限,车顶行李架的风阻又胜似降落伞,我们在高速公路的巡航速度犹能达到160km/h以上,全程5800km平均录得9.7L/100km,而且还有好几天在森林中越野。话说汽车无不在某些方面有所妥协,譬如讲究越野性能的SUV通常不大擅长处理高速公路,越洲GT通常无法在林间小道闯荡百里。Project E-AT却两者皆宜,从没试过让我们担惊受怕。